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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音乐,我站在天桥上,听着周围吵杂的声响,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时候,我本该什么都不想,但是我好像活了过来,我看到了旁边抽烟的男子,喝三得利廉价啤酒的年轻人,以及天桥下游走静坐的白色的猫。
此时此刻,在江湾镇的天桥里,我恍惚到达了一个从未到达的境界:没有女人,没有欲望;我心无旁骛,只身拿着相机,消失在人群之中。在人流中,我感觉自己被融化了,没有了身体的感觉。
刚才,远在深圳的老谢给我来电,他说很艰难,问我过的怎样。那个时候我好想打电话给我的老师,很想告诉他,我还在坚持自己的理想。虽然我的理想一文不值。
回家的路上,我给自己买了一罐啤酒,黑色的啤酒里有炭火的味道。
离开天桥时,我要了那个喝啤酒的男孩的电话号码。
我总是能在别人的身上看到自己,但是我不想说话。我只希望能给他们拍照。
2010年9月10日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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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港的这个展览,展览主题中的“城市漫游者”显然和“社会纪实摄影”完全相悖,因为漫游是一种个人主义的状态。如果说社会纪实摄影是立场站在被摄对象身上,为他们代言和发声,而漫游则是立场站在摄影者自己身上,释放自己的情感。这其实也是展览中大多数作品的状态。策展人将这个展览分成四个部分:街头摄影,社会纪实摄影,新地景主义摄影,观念及矫饰摄影,除了第二部分,其他都是很个人化的表达,将之赋予一个“社会纪实”的总体概念,似乎有些不妥。
当然,如果抛开摄影史对“社会纪实摄影”的定义,策展人有权,也有自己的空间对之进行个人化的解读。
如果不讨论这个有些过于学究的话题,主要看展览的内容。展览的重点放在了关注香港本土摄影师对“城市”的读解。这是一个颇为吸引人的话题,我非常渴望看到在香港这个典型的“城”里面生长的摄影师,如何表达他们的城市经验。
展览还是力求多元,摄影的表达基于各个层面,但占据主流的摄影表达却让我我有些失望,非常困惑,甚至还有一点点愤怒。我非常惊讶地发现,对准一个充满隐喻的现实,悄悄按下快门,全世界的摄影师都在一个调调上。如同九十年代中国报道摄影师通常把自己的作品命名为“最后的什么什么”,记录消失的文化,消失的人群。现在的摄影师则在感慨“生活的荒诞”和“人类的不知所终”,他们把现实生活看成一种悖论,用不动声色的方法去告诉我们,人类其实生活在一个表象的世界。我本来以为只有一两个人知道这个秘密,看到这个展览,我发现,原来用如此哲学的方式思考人生的很多。
当然,我必须承认,我曾经也是持这种观点看世界的一个人之一,也追捧过“荒诞”,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生活中的智者。但是,我现在觉得,这种表达,太冰冷了,同时又演变成另一种甜腻的情绪,成为新时代的沙龙主义。而且,当六十年代一种对摄影的语言学探索,形式到今天却演变成照片的内容,充斥于全世界的各个摄影展览之中,纯艺术摄影是不是在走向末路呢?
这又扯远了,我想,我应该另外写一个帖子说说这个感觉。
昨天,在中环的地铁看到一家人,孩子的父亲举着地图四处张望,母亲则搂着两个孩子静静等着,他们穿着普通,似乎像是广东来的百姓。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知道一定有些什么触动了我记忆的闸门,心里有些疼,很多种情绪一起涌上来,五味杂陈。
假如那些照片就是我们的城市生活,假如现在我们仍然只能将城市生活的超现实主义当作一个不置可否的现象放在那里,这一反复哼唱的曲调,就是城市生活的丧钟。
不应该对城市做一个过于轻率的评判,摄影却一直就这么浮光掠影。我则希望能够尝一口盐的味道,每天做饭的时候,你都需要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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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循环往复
来的人去了,又重新会来人
很久没有洗胶片了
好像这段时间不曾过过
没有一点点的记忆
请让我疼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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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5
zz from 1416 : 我在国外学摄影(一)理性与感性 - [我转呢]
这是我在国外学摄影系列的第一篇文章。事实上,我们在探讨如何在国外学摄影这个话题的时候,也是在讨论如何在一种规范的学风之下学习观看,“看的规矩”是否存在,如何存在,摄影中的理性(自觉)与感性(直觉)如何平衡。 曹良宝的这篇文章正是围绕这个话题展开的,他对“一种可阐释的观看”提出质疑,在文末,那个有关“天真”的故事显得意味深长。 感谢曹良宝的参与,希望更多的朋友分享你们的学习心得。 分享者:曹良宝,曾在台湾视丘摄影艺术学院学摄影,目前在美国纽约Pratt学院攻读摄影MFA。来自台湾 个人博客:这里 个人网站:这里 MFA 学什么?教什么? (MFA 为 Master of Fine Arts 的简称,一般译成美术、或艺术创作硕士。) 以我有限的了解,美国大学提供的 MFA课程,多为跨学科 (interdisciplinary)的学习。虽然我申请的是摄影的 MFA,但实际上每学期摄影的必修课只有一堂。我可以任意选修其他艺术学科的课,毕业展里头就算一张摄影作品都没有也没关系。想做什么,自己作主,自己负 责。 「作品背后的动机是什么?」「你希望观者怎么看你的作品?」「你所拍的,所关心的究竟是什 么?」上述几个问题,是 MFA学生常碰到的问题。对不少美国的同学来说,面对这样的问题时,多能侃侃而谈。就算偶尔遭受到批评,也多能解释自己的想法,即便有时候听起来像是自我防卫。 摄影评论与 New Forms的课堂,主要以此讨论、问答的方式进行。这里的老师同学大都十分和善客气,也会建议一些与你想法接近的艺术家作 品。简言之,MFA学习的过程中,学生得学会如何清楚表达自己做的是「什么」(what do you do),发展出一套自己的系统或说词。我感觉,在这里做一件事情或作品,似乎一定得要有「自觉的、清楚的理由」(conscious rationale)。若你无法一一答辩解释,或是气定神闲的合理化,那么将会给人思考不成熟的感觉…,至少是我在这里的个人经验。当然,有时候是语言表达能力的问题。 也许 Pratt 的老师是希望学生思路清晰,论据充分,同时提供更多作品的参数 (parameter),以帮助观者了解作品。但是,我总会怀疑这些创作者主动提供的参数与作品本身的关连性,也对这样的教学方式所强调的价值有些困惑。 我怀疑艺术可以被证明,或创作过程中的所有经历与思维可被言明。有些时候,那些听起来自觉且清楚的理由,很可能只是后见之明 (hindsight) 或涂脂抹粉过的事后想法 (afterthought)。创作者不自觉的比例可能远比自觉的部份来的高。我感觉,「能被我们指称言说的」(what can be said) 与「就在那里的 / 作品本身」(what is actually there),经常有段差距。然而,这里的师生似乎十分看重语言表述的能力。好像「光看」无法「致知」,「知」只铭刻在语言里头。 过度强调创作者意图与诠释的结果,那 「终极的意义」(ultimate meaning / 语自 Roland Barthes) 所形成的霸权,很可能使得观者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与判断能力,同时也限制了作品被当作文本阅读,具备通往多元意义之渠道的可能。这时,观看作品好比进行一 场艺术的鉴识科学,作品中各项视觉元素与细节的意义,仅止于探求或揣测作者的原意。 创作者对自己作品的想法,也仅是一个意 见。与其雄辩自己做的是「什么」(What I do),创作者不如谈谈自己是「怎么」做 (How I do it),分享那流动、难以浇铸塑型的经验知识 (know-how)。我感觉,当作品是「什么」能被创作者以文字定型时,作品大概也就只剩下那个「什么」,此外,什么也没有。而作品本身体现于语言以外 的另一种「知」的姿态,已经被压迫的什么也不剩了… 观看照片 回想吴嘉宝老师于视丘所教授的课程,至 今仍对我阅读摄影作品时的帮助甚大。有趣的是,许多观念跟我在 Pratt 所学习的雷同。甚至,是许多 Pratt 的老师所不及的。 每个人有自己偏好的观看的方式,在此提 供 Pratt 摄影史老师建议的方式: 一,描述照片的内容 (describe the picture)。二,待在照片里 (stay in the picture)。 这两个方法很简单,实际上却不容易做 到。通常,我们愿意给一张照片的时间十分短暂,可能只有几秒钟之久。再者,当我们一眼感觉「看不懂」的时候,很容易便将它略过;然而,当我们一眼便感觉 「看懂了」,心中少了疑问的你我,很可能忽略了许多重要细节。我们鲜少真正的「停下来」,看仔细。 因此,耐住性子一五一十扫描照片的内 容,成了阅读照片最基础也最重要的步骤。描述照片的过程中,部份的细节也许使我们产生某些想法的连结,但是在尚未阅读完毕之前,或许可先将想法记下,继续 待在照片里,直到看清楚照片的全貌。如此,所得到的理解可望更加成熟与完整。 除了上述的两点,我想另外补充两点我个人 的方式:记住感觉、思考感觉。对我而言,观看照片时最初的直觉与整体感 (holistic impression),往往很微妙的影响我之后的阅读方向。当然,直觉可能是「错」的,但并不代表是无价值的。它,以非理性分析的方式,提供我们对所见 的影像一种全面综合的考虑 (an overall “take”),或模糊的迹象 (inkling)。可惜的是,许多人常「很理性的」压抑了这项天赋,对它唯一的思考是:它不重要,没什么用…。 这整体感或直觉来去飞快,往往微细的让 人意识不到它。大量的讯息平行的在瞬间进入眼帘,像是同时向观者投掷许多的球,只有两只手难以招架的你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而当下彷佛见著了什么的观者, 想说却又说不出,像是同时想讲两、三件事情这般难言。接下来,只得一次一件事的将影像中层层的复杂难题渐次的描述,才得以解开。 此外,我个人的经验是,第一眼感觉有趣 的影像,可能在多次观看之后变得不再那么吸引人;一开始令我感到困惑、不悦的照片,在仔细阅读之后反而令人思考的更多。我感觉,观看影像时该避免人云亦 云、心口不一的浅阅读。思考感觉,且「思觉平衡」独立的深度阅读,或许是可以努力的一个方向。最终,培养自己对越来越细微的事物,感受越来越深刻的能力 (to feel more and more about less and less)。或许应该说,只是找回自己与生俱来的感受能力(sensibility)。 赤子之心 “The moment a little boy is concerned with which is a jay and which is a sparrow, he can longer see the birds or hear them sing.” — Eric Berne 「当一个小男孩关心的是,哪一只是麻雀 哪一只是松鸦,这时的他,已不再看见鸟儿或听见其鸣唱。」 最后,我想分享一则小故事。一位年轻人 前往拜访年事已高的艺术家 Henry Matisse。在年轻人临走之际,Matisse 把他叫住,并说道:「年轻人,请保守你的『天真』(guard your naivette),有一天它将是你所拥有的一切。现在的我,正准备行囊前往另一个世界。」 各位对摄影有热情与理想的朋友们,可能 从某些人的眼中看来是相当「天真」。但我想,能够找到一件自己有热情去做的事,这样「天真」的生活,或许才能从中深刻的体会自由与真正的做自己。祝福各位,也谢谢各位。 -
